世界文化遗产福建永定土楼专题研究（六）：

                             崇宗敬祖——客家祖先崇拜文化与旅游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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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嗣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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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祖先崇拜的渊源

祖先崇拜是对已逝祖先的鬼魂的信仰和实践体系，其中包括相信祖先灵魂不灭；祖先有灵，庇佑家人；相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香火观念；将光宗耀祖作为人生奋斗的动力之一等。

祖先崇拜在中国传统文化和社会中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牢固的根基，其触角深入中国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宗族制度高度发达、崇祖意识非常浓厚的广大汉族地区。其主要的社会文化渊源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

一是鬼魂崇拜。祖先崇拜的出现与鬼魂观念及鬼魂崇拜的产生关系密切。在古人的想象中，人死之后，灵魂不死，是为鬼魂，它飘然于冥冥之中，超乎于自然之上，既可施人以惠，亦可加人以祸，能量很大。人们敬之畏之亲之忌之，遂产生了鬼魂崇拜。鬼魂观念是祖先崇拜的基础，对祖先的崇拜，主要是对祖先鬼魂的崇拜，由此，鬼魂崇拜又包含了祖先崇拜。二是生殖崇拜。现代心理学指出，人类个体以及各民族发展到一定阶段时，都会发生所谓“我是什么？我从何而来”的“认同危机”。“认同危机”促使人们去探索人类生命的起源、延续及其原因，在探索的过程中，人们自然地、直观地肯定生殖器及其生殖行为所起的重要作用，这就产生了生殖崇拜。由于祖先的生殖行为是生命得以创造、延续的根本，对于祖先的崇拜也就自然地产生了。三是宗族社会的存在。宗族指拥有共同祖先的人群集合，通常在同一聚居地，形成以血缘为纽带的聚落。宗族的繁荣为祖先崇拜的延续提供了肥沃土壤。首先，宗族的建立是祖先崇拜的结果。由于宗族以血缘为基础，认祖归宗，因此是否具有本族血统，是否源于同一祖先是衡量能否成为本族成员的根本尺度，由此祖先的崇高地位显现出来。其次，祖先崇拜又起着维持、强化宗族的作用。宗族的团结、兴盛，需要宗族成员同心同德，这就需要一种权威力量，或向心力。在宗族中，祖先就是这种权威，“祖训不可违”、“祖业不可丢”、“祖宗之法不可变”就是这种权威的体现。

二、祖先崇拜与客家土楼

祖先崇拜在中国普遍盛行，汉族地区对祖先的崇拜尤其虔诚，以中原望族而自矜的客家人无疑是崇宗敬祖，信仰祖先崇拜的典型群体。永定客家土楼传承着中国古老的生活方式和社会组织形式，堪称中国汉民族的活化石。在这里，祖先崇拜作为客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一是土楼人民的祭祖活动。客家人的祭祖活动包括家祭、宗庙之祭以及墓祭。家祭主要是在日常生活中举行，土楼居民每逢过年过节都会在厅堂供奉祭品，祭祀祖宗，有的在庭院里对空祭祀祖先英灵，有的在年节的酒席上另摆上碗筷，请祖宗英灵与裔孙们团聚，年年如此，以表饮水思源，不忘祖恩，并祈求祖先福佑全家、鼓励后人光大祖业。宗庙之祭原本指中国历代统治者在祖宗之庙祭祀其祖先，现今客家人的宗庙之祭指在宗族的祠堂、家庙等全族的公共场所祭祀祖先，宗庙之祭具有规律性，或日祭祀，或月祭、季祭及年祭，但多为季节之祭，另外五谷初熟之时须进行祭祀，俗称荐新。墓祭，即到祖先坟墓进行祭祀活动，在每年的清明节时节，客家人同宗族内的所有男丁集体参与祭祀，规模浩大，在客家土楼地区备受重视。

二是客家土楼的空间布局。传统客家土楼的空间布局，无论是圆形、方形还是其他土楼，均呈同心圆状分布，且以厅堂为中心轴对称布局，中心是家族的堂屋、天井和祖堂，面积最大，为公共活动区域，用于供奉祖先牌位及招待客人，所有的私人房间围绕这个中心均匀排列，展现出其向心性、对称性与前低后高主次分明的规律。以祠堂为中心的布局毋庸置疑是祖先崇拜的外在表现。以永定的承启楼为例，楼内的第一环是主楼，第二环是公用的会客厅，第三环是私塾，中间是公用中堂，用来祭祀、聚会、议事、举行红白喜事。

三、土楼旅游与祖先崇拜的文化传承

随着土楼旅游的开发，土楼村寨自然环境、基础设施得到改善，居民收入显著提高，居民对客家传统民俗节庆及信仰方面更加重视，同时，旅游开发也使传统文化面临商品化危机。如何在旅游开发中保持文化原真性又兼顾游客传统文化体验，值得深思。为此，我公司在编制《世界文化遗产福建永定土楼景区综合提升规划》时，对土楼旅游开发中如何保持祖先崇拜文化的传承进行了研究，提出了以下对策。

1、在土楼观光活动中，将祖先崇拜作为土楼客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向游客介绍，引导游客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了解和思考。通过图片、文字、影像、实物、雕塑、解说说等方式展示土楼的祭祖习俗。具体展示内容包括土楼清明节的祭祖祠、祖墓、历坛等“春祭”的习俗、冬至时节的“秋祭”祭祖习俗、土楼布局模式等。

2、对土楼核心文化包括祖先崇拜文化的保护。在土楼旅游开发的过程中，将原汁原味的民俗活动和表演区分开来，实行表演向游客开放，而民间民俗活动在限制人流量的情况下按照客家习俗展开，保持土楼祖先崇拜习俗传统存在状态，以求强化核心文化的真实性，避免祖先崇拜文化的商品化。具体而言，切忌在旅游发展过程将祭祖仪式常态化，不宜将其搬上舞台作为日常表演内容，只在土楼传统规定时日进行祭祖活动，并且不对游客开放，避免因旅游开发导致祭祖仪式的商业化，从而冲淡客家土楼居民的祖先崇拜信仰。

3、在土楼旅游发展模式上，鼓励家族企业（公司）发展模式，吸引乡贤投资发展旅游业，依靠宗族的力量，引导土楼居民通过适当的方式参与到旅游发展中来，使土楼宗族的传统凝聚力在新时期的旅游开发活动中得以持续强化和传承。

4、宗亲血缘的和谐关系在旅游开发中的持续。在旅游开发中，采取成立土楼旅游发展宗族理事会的方式，宗族内各户以自身拥有的土楼资源作为股份投入旅游发展中，理事会将整个宗族所得利益按照各户所占股份进行利益分配，从而保证土楼宗亲血缘的和谐关系长久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