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化遗产福建永定土楼专题研究（二）：

                        和合大美——浅谈永定客家土楼的空间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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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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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居空间与生活方式的关系

   现代主义建筑大师格罗皮乌斯认为：建筑，意味着把握空间。我们在建筑空间中开展广义的生活，涵盖工作劳动、生活居住、休息游乐和社会交往。

   建筑空间包括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对于人类这种社会性动物而言，公共空间往往比私人空间更具意义，而公共生活对公共空间有着重要的影响。

永定客家土楼作为一种公共与私人空间结合度极高的人居建筑模式，在空间构成与生活方式两方面均独具特质。

二、客家土楼的建筑空间

永定客家土楼主要有为圆楼、方楼和五凤楼三种形式，尽管在外观结构上存在显著差异，但其根本理念，都是以功能需求引导空间形式。

第一，外部安全防卫功能。客家土楼均有高大厚重的墙体和便于守卫的入口，安全防卫功能很强，能够有效保护内部密集聚居的族群。

第二，内部公共交流功能。客家土楼的内部都会设有充足的公共活动空间，鼓励居者走出狭小的私人空间，开展更多社交活动，共同完成生产乃至生活。

第三，群体层级组织功能。族群成员按身份层级获得相应的私人空间，对祖堂等核心公共空间的使用，也存在层级权限。其他公共空间，则可实现平等共享。

三、客家土楼的生活方式

客家土楼作为规模宏大的单体群居建筑，自然构成了“大家庭，小社会”的人际关系。在高人员密度的空间中，生活就是相互扶持，共谋发展，以维系总体上的和谐态势。客家族人显然都懂得这门生活的艺术。

1、长幼有序

客家土楼有着既定次序的内部空间安排，可营造出具教化意义的空间氛围，引导居者自觉自愿的遵循代代相传的长幼仪礼，在公共空间中就这些传统人际关系方式进行相互影响与监督。

2、和乐融融

团结和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对于客家族群而言，其更具不可或缺的现实意义，是客家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族群中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但在日常生活中，大家总会休戚与共，同作同息，极少爆发过激内部矛盾。

3、资源共享

客家族群乐于共享文化教育、生产工具、卫生设施、劳作技能等资源。以文化教育为例，族群中的适龄孩童都可送至楼内私塾，由先生统一施教。这首先能保证后代素质，其次能解放成年劳力，最后还能集约利用空间，可谓一举三得。

四、客家土楼空间与人居理念的现实意义

1、和谐社会的生活样板

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应具备的六个基本特征包括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其中后四点有赖于社会人群的自觉自愿。

客家族群的生活方式，正是这四点和谐社会特征的现实写照，其“大家庭，小社会”的人际状态，历经千年考验，时至今日仍表现出无可替代的社会价值。

2、低碳社会的建筑样板

客家土楼属于土木结构建筑，其用量最大的建材是生土和杉木。前者随处可取，且无需焙烧，没有木柴、煤炭等能源消耗；后者在当地盛产，且再生相对迅速。特别是圆楼，其木构件为标准规格，非常省料，堪称创举。此外，客家人会对翻修替换下的大木构进行再利用，甚至拆除所得的墙土，都还会被用于新楼。

3、可持续社会的发展样板

客家土楼的可持续性体现在建筑和生活两个方面。在建筑上，客家土楼在保障基本需要的前提下，最大化节省珍贵的土地资源。在生活上，客家族群扶老携幼，力争不让任一人“掉队”，且总会反哺家乡以求共富。这两点共同保证了客家人的可持续发展，成为其他社会人群的样板。

五、客家土楼空间与人居理念的国内与国际发展

1、低碳建筑的新风潮

低碳建筑不仅是对建设期的低碳化控制，还应重视对建筑使用期的低碳化运营，这涉及对使用者日常行为的引导。客家土楼已成为国际低碳建筑研究中的代表性素材之一。

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的“Tietgenkollegiet”学生宿舍是运用客家土楼人居空间理念的国外最佳范例。其低碳特质体现在几个方面：第一，用材规格统一，节省材料；第二涂装为深色，有助在北欧的寒冷冬季更多吸纳阳光的热量，降低供暖能耗；第三，相比普通直列布局，在基地面积和层数相同的前提下，构建出更大的室内面积；第四，舒适、开敞、安全的内部户外休闲空间，令学生乐于相聚于此，减少了分居独室造成的不必要能耗；第五，设置大量公共功能空间，引导相同诉求的人群集聚，有效提高了室内空间使用效率。

可见，该建筑无论在空间功能性，还是人居社会性方面，都为同类公共住宅建筑项目提供了可操作范例。

2、人本社区的新模式

“人性化”是现代社区的终极设计需求。万科集团便以对永定客家土楼的调研为基础，尝试开发适合群体居住的大型人本社区。首个投入实际使用的项目是位于广州近郊南海区的“万汇楼”。其从外形到内部空间，对客家圆楼进行了全新的演绎。

在万科的设计理念中，这种“新式土楼”的圆形对内具有向心性，对外起到防卫作用，可以形成独立的空间。外圆内方的设计，使其拥有大尺度内部公共空间用以集中布置各种公共功能空间。由此，“万汇楼”除具备基本居住功能外，还有交流、活动、接待亲友、节日庆典等增值功能，居者可以体验基本的尊重与真挚的社交。

由此，圆形“新式土楼”作为万科在第一批低收入人群居住解决方案中推出的一个核心方案，凸显出“人本主义”设计理念。实际上，该社区形式同样适合于城乡统筹过程中的新农村集中居住项目。

六、结语

永定客家土楼的现实意义绝不仅限于结构、材料与空间功能上的创新思路，更重要的，应是其体现出的人居建筑公共空间与居者生活方式，尽显“和合大美”的互动关系。由此，永定客家土楼完全有机会成为针对高校学生、农民工、集中居住新市民等特定人群需求，真正具可操作性的人本社区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