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论文2016.01.25
桃坪羌寨位于理县杂谷脑河畔,离汶川县城近半小时车程,居羌藏分界线及军事隘囗。此寨为军事堡垒已有2100多年历史,前111年之西汉,已在此筑堡卫疆,时羌人所筑之碉,后汉书谓之为卭笼。羌人在此建立了庞大之冉駹国,此二字汉人多难辨,羌语读日麦Rmea,辖今川西、川西北及陇南。故桃坪,自古皆军事重镇。
羌寨之建筑,皆按军事功能巧作布施,在地形上,扼杂谷脑河谷隘囗,并以河为屏障,易守难攻。村寨则依山而筑,高低相依,层层为垒,寨子中心矗立三个高碉,兼具放哨、指挥、战斗之功用,乃全寨之军事中心,独具震慑效果。
村寨之路网布局,以高碉为核,呈放射状分布,殆有巷道12,出入口8,其布局之态势,有如西国之城市,以教堂为中心,路网呈放射状分布。然此布局之精巧远高于彼,巷道之布局,全依每栋建筑比肩连袂修筑而自然天成,忽高忽低,或宽或窄,或明或暗。外人进入,方向莫辨,如入迷宫,加之巷道、甬道两旁,多设枪孔、射击孔,真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巷道串连家家户户,可相互声援,此第一防线也。时才所言,羌寨建筑,比肩联袂,犬牙交错,户户门窗相通,从此家之窗通彼家之屋顶或露台,方便逃离和增援,此第二道防线。若夫寨子之屋顶,层层相连,皆通达高碉,外军要登达屋顶,比登天还难。
羌人之建筑,一层养牲畜,二层三层人居之,因楼下构筑坚固,采光稍逊,然精华全在屋顶。屋顶构筑类于庭院,因有邻里建筑相护,竞成围合之院落,在屋顶养花休闲,颐养天年。此屋顶之间,连为通衢大道,重兵把守,高碉之上,指挥调度,此乃第三道防线。
尚有一防线,藏于屋下,更为精巧。从雪山上引下来的水,顺寨而下,沟渠通入家家户户,既是生活用水之源,为羌寨活力之源,亦能出其不意进攻,或藏身或逃离。是故,全寨上下,尽为军事堡垒,全寨羌民,尽为骁勇之战士。
羌碉建筑,在力学结构上,亦为世之奇观。羌人建房,不设计,不绘图,建时不吊墨线,亦无承重之柱梁,全凭手眼及心灵,取片石垒砌,杂以麻筋黄泥。碉体下大上小,下放上收,固若磐石,历经多次8级以上地震,千年不倒,似若神物。其造屋之技,几千年来口耳相传,心领神会,世所罕见。
殆羌之文化,历数千年,全由口传心授,存于民间,遗留着上古夏商周时代之大量信息,其历史之悠悠,今人多不知。羌之为族,始祖炎帝,炎帝乃羌姓,黄帝为姬姓,后炎黃一而为华夏,是以羌乃汉人之祖也。后大禹立夏朝,禹乃羌人,史记明言禹兴西羌,华夏一族得以稳固。至于商周,虽羌夏衰亡,然二朝之后宫母系,多为姜姓。姜羌其实一也。至始皇一族,亦兴于西羌,世居今陇南、天水,亦为羌人。故羌人乃华夏之正统血脉。
羌族另外部落,未融入华夏者,世居西北西南,其一支南迁横断山区,与土著融合,遂衍为藏彝纳西等多民族。而今之羌族,虽多有融合,然上古羌族之风俗,唯岷江河谷之羌人,堪称夏商周三代之活化石,三代之文化,当今中原难觅,惟此处可寻也。
若羌之释比,汉人称端公,实三代及以前之巫,甲骨文、尚书、左传、国语、史记等典籍记之颇多。巫为人鬼神三界之通人,既以占卜掌国之决策、人之吉凶,亦能以巫事治病酬神。今羌寨之释比,上能占卜吉凶,下能治病扶伤,以失传之特技,或舔烧红之铁铧,或坐烧红之铁锅,酬神驱鬼,无所不为,三代之巫术,尽在此矣。
惜现代化所染,习之者少,旅游之发展,羌人更趋利,生境大变,文化传承,急急危乎!空留建筑,实无魂也,即若建筑,羌民亦弃之而不住,政府因之,为其建新寨,美其名曰保护,此饮鸩止渴之法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